凿石为碑,民心为卷——论《罗公碥》中政绩观的文学重塑与古今回响

2026-07-20 14:37:14 来源:西部决策网

一块碥石,镌刻着为官者的初心;一曲秦腔,激荡着后来者的心弦。商州区文工团原创秦腔历史剧《罗公碥》以醇厚的西北乡音,在舞台上凿开了一条通往历史深处的精神碥道,通过公与私、廉与贪、潜绩与显绩、虚名与实功的多维对比,为新时代政绩观的传承与革新,提供了厚重的精神范本。

罗公碥既不是宏大的纪念碑,也不是煌煌的功德颂,只是嵌在百姓必经的崖壁旁的三个字,当我们将目光从舞台的聚光灯转向山野的静默石壁,一场政绩、名节与信仰的对话,悄然展开。

辨公与私:一念取舍,见从政本心

剧作跳出传统历史剧平铺直叙的叙事模式,借助舞台独有的时空对话范式,将清代商州知州罗文思的实干人生,化作一面照见古今政绩观的明镜:台上是凿石开路的罗文思,是经由唱念做打定型的历史角色,是沉淀百年的精神标杆;台下是观戏自省、回望先贤的后来者,是走出剧场后履职干事、赓续为民初心的时代践行者,一演一观之间,完成了古今政绩观的精神对话。

“大贤秉高鉴,公烛无私光”,公与私的较量是为官从政的重要考题,也是贯穿全剧的核心冲突之一。剧中“铜佛龛,碥道狭,年年有人掉下崖”的唱词,质朴直白却触目惊心,寥寥数字勾勒出旧途之险,崖壁陡峭、栈道残破,过往商旅与山民只能如蝼蚁攀壁、冒险前行,常因路滑坠崖丧命。彼时,修路之举饱受非议,同僚以耗资巨大为由百般阻挠,本质是私心作祟、无利可图;乡绅庞公子固守旧念,推诿抵触,修路便民这类无显赫声名的民生小事,长期被忽视,最终化为一方百姓长久的生存困境。  

举世皆私,唯公不移。罗文思跳出个人得失的狭隘格局,坚持公利为先、民生为重,毅然选择了旁人眼中“费钱费力难出亮眼成绩”的凿山修路,他没有借机摊派中饱私囊,反而捐出俸银五百两,将羊肠险径凿成了通途,用实际行动诠释了“国而忘家、公而忘私”的崇高精神。作为党的干部,必须始终将“大公无私”作为价值追求,努力成为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的人民公仆。

明廉与贪:一钱清白,守立身底线

廉为官之本,贪为政之蠹。古代修路、建桥向来是贪腐高发领域,将民生工程变为敛财工具,这是旧时官场贪腐乱象的真实写照。《罗公碥》以强烈的戏剧反差塑造了罗文思清正廉洁、克己奉公的廉吏形象。

剧中账目交接的唱词:“这一千两,前任借去未归还;这八百两,上峰打点如云烟;这七百两,军务暂调去不返;余下五百两,日常开销动也难”,揭示了层层盘剥之下州库账上无分文可用的真实境况。面对庞公子“按‘常例’来,拿出一千两打点关节”的暗示,他严词拒绝,不借工程之机搜刮民脂民膏。妻子赵锦娘劝他抽身离去:“几任州官都不管,没钱咱借机回四川”,他初心不改,掷地有声地作答:“别人不管我来管,没钱我把银子捐”,面对妻子“穷苦日子我过厌”的委屈,他坚守“甘守清贫才心安”的气节,这也恰恰道尽了清官廉吏的立身底线。姐夫寄银五百两,让他打点上官,早日调回四川富庶地,他毅然决然地将五百两银子全部捐出修路,妻子赵锦娘也从最初的抱怨到拿出嫁妆鼎力支持。他在商州十二年,共捐银一千一百六十四两七钱,自己却穿破衣袍、吃粗粮,最终府上只剩下二十两银钱,只够他一人赴贵州上任的盘缠,只能将夫人和女儿暂留商州。

“赤身为官何所患?只恐高冠蔽心肝”是罗文思对自己最深的警醒,官帽戴久了,最容易遮蔽的不是视线,是良心。作为党的干部,应当以先贤为镜,知敬畏、存戒惧、守底线,清清白白做人,坦坦荡荡为官。

衡潜绩与显绩:久久为功,破短视浮躁

新时代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核心是破除急功近利的浮躁心态,统筹把握显绩与潜绩的辩证关系,将为民造福作为价值追求。这种价值追求从何而来?罗公碥提供了一个古老的答案:一种将个人功名、仕途得失融入百姓冷暖、民生福祉的精神传统。

“碥”者,山间险道也。这个字本身就蕴含着政绩观的核心隐喻,碥道嵌于绝壁,一锤一凿分外艰辛,非一朝一夕可成,唯有久久为功、循序渐进。修成之后,过往行人安然走过,或许都不会知道修路者的名字,却实实在在地改变着每一个过往行人的命运,这恰恰精准诠释了为官从政的内在特质。为政之路上始终交织着短期虚名与长期政绩的博弈,既要敢于攻坚克难、担当尽责,更要勤做潜功。

“功成不必在我”的政绩观,同样可以在罗公碥的精神谱系中找到回响。这一理念强调做事不贪一时之功、不求个人留名,而是着眼长远、惠及百姓。不同于古人以“改造山河”彰显个人权威的功利性政绩思维,罗文思开凿碥道,依山成形、顺势凿险,不追求宏大规模,不劳民伤财,始终以务实为本、利民为要为原则,以默默深耕的潜绩造福一方;如今的商州,始终把群众的“关键小事”当作“头等大事”,聚焦老旧小区改造、医疗教育等惠民实事,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这正是对罗文思“以民为本”政绩智慧的当代延续。

弃虚名务实功:以碥喻政,守为民初心

纵观古今官场最大的弊病,莫过于重仕途进退与声名,轻百姓心声,不愿俯身为民解忧纾困,而《罗公碥》通过一段段赤诚铿锵的唱词,道尽了实干为民的从政真谛。

全剧最动人处,不在凿石开路的宏大场景,而在于罗公与家人朴素的生活细节与田间地头的走访里:“半畦青苗半畦闲,心牵荒田念饥寒。我若不知民生苦,怎配堂上去做官?”这是罗文思的自我叩问,也是整部剧的题眼,在他看来,为官之道在于“知民生之苦”,“背篓”正是这一理念最动人的象征:“背篓伴我访贫苦,淋过碥道冷雨连。装满妪媪家常语,听过童蒙诵书言”,这便是“脚下有泥、心中有民”的实干精神的生动写照。当谣言四起,修路遭遇层层阻挠时,他不惧流言,信念坚定:“非是修路生祸端,实为百姓解倒悬。年年坠崖魂不返,岁岁哭声绕商山。我做知州戴官帽,见此惨状怎安眠……让百姓堂堂正正把路盼,定叫那幕后黑手现人前”;面对巡抚上官,考绩压力,他直言何为好官:“脚下有泥,心中有民,实干济世,不负此身……宁遭弹劾三千卷,不叫百姓骂昏官”,这种将民心视为最高审判者的信念,正是中国传统民本思想最激烈的表达,也是全剧最具思想穿透力的精神内核。

“罗公”这一称呼已经成为了一个纯粹的符号,不再是具体的某一个人,而是“那个修路的好官”——所有好官的原型,成为了后世无数为官者的精神参照系。罗公碥让每一个后来者面对一个朴素而犀利的叩问:何为真正的政绩?为官者当如何取舍功名与民生?这种“脚下有泥、心中有民”的实干精神,恰恰击中了古今政绩观的核心痛点,在历史的长河中,政绩往往被异化为升迁资本或纸面数据,而罗文思用行动证明,真正的政绩不必惊天动地,而是根植于纾解民困的点滴付出之中。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罗公碥既是正确政绩观的不朽见证,也是“树人”精神的另一种表达,以修路便民教会后来者何为为官之道。在罗公碥沉默的石壁上,我们读到的不仅是一位好官的施政足迹,更是一条施政为民的根本准则:政绩的丰碑,从不矗立在朝堂案头,不镌刻于史书典籍,而是深深扎根于民心所向、民生安稳。当剧场的帷幕落下,那凿石的锤音仍在回响,叩问着每一个为政者的初心。(供稿:翟美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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