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8日,《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办法》在陕西省十四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三次会议上表决通过,自7月1日起施行。该办法共八章六十三条,通过精准地方立法,为陕西民营经济健康有序发展、赋能全省高质量发展筑牢坚实法治屏障。
民营经济作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推动增长、促进创新、保障就业、改善民生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国家“十五五”规划明确强调:“落实民营经济促进法,完善配套法规政策制度体系,从法律和制度上保障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平参与市场竞争、有效保护合法权益。”,为“十五五”时期民营经济发展提供了方向指引。据统计,陕西民营经济增加值占GDP比重已突破50%,撑起全省经济的“半壁江山”,但与浙江、广东等先发地区相比,陕西民营经济大而不强、质效不优问题依然突出,与“在西部地区发挥示范作用”定位不相匹配。2026年陕西省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落实促进民营经济发展七大行动,加快推动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尤为紧迫。
陕西民营经济发展现状与成效
陕西民营经济历经多年培育发展,已从早期“规模小、分布散、实力弱”的边缘地位逐步成长为全省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近年来,陕西将发展民营经济作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战略重点之一,通过连续出台一系列政策“组合拳”,全省民营经济呈现出总量扩大、结构优化、活力增强的良好态势。
政策体系日趋完善。随着“三个年”活动深入开展,2025年6月陕西成立民营经济发展局,进一步健全推动民营经济发展的工作机制,推动落实《民营经济促进法》,完善配套法规政策制度体系。出台《陕西省进一步促进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七大行动”实施方案》,深入实施政策可感可及、破除市场准入壁垒、加大民营经济要素支持等“七大行动”;搭建企业诉求响应、政企沟通对接、技术交流合作和典型案例宣传推广“四个平台”,并制定《促进民营经济发展七条措施》,形成“1747”政策体系助企发展(1个总体方案、7大行动、4个平台、7条措施)。同时,定期召开政企恳谈会,点对点解决实际问题,优化政策和服务,有力地推动了亲清政商关系建设,降低了制度性交易成本,提升了企业的满意度和获得感。
经济总量持续提升。2025年,全省民营经济增加值占GDP比重提升至50.3%,较上年提高0.8个百分点;规上工业企业中,民营企业占比超过80%,是稳工业大盘的骨干力量;全省经营主体总量突破600万户,其中民营经营主体占比近98%;民间投资同比增长4.6%,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11 个百分点,占固定资产投资的比重较上年提高3个百分点。分区域看,关中、陕北、陕南民营经济占GDP比重分别为53.6%、38.3%和59.9%,对经济大盘的支撑作用和民生改善的保障作用更加凸显。
竞争优势逐步增强。从产业链地位看,民营企业正在从配套环节向“链主”引领、主导产业方向跃升。全省重点产业链“链主”企业中民营企业占比达51.4%,成为引领产业升级的关键力量。依托“链长制”推动大中小企业协同共进,在项目招标中对大中小企业联合体予以倾斜,鼓励应用民营企业新产品、新技术,产业链韧性与竞争力显著提升。例如,西安诺瓦星云科技作为LED显示控制领域的“链主”企业,带动数十家上下游企业构建了完整产业生态。从发展动能看,新质生产力加速成长。在比亚迪、隆基绿能等民营龙头企业带动下,新能源汽车、太阳能电池等产品产量迅速增长,推动装备制造业、高技术制造业向中高端迈进,民营龙头企业成为工业增长、创新驱动与产业升级的核心力量。
陕西民营经济发展的短板
虽然陕西民营经济持续稳步发展,但对标民营经济先发省份,存在营商环境和要素保障方面的突出问题,制约着民营经济发展壮大进程。
营商环境有待进一步优化。一是政策执行效能不足,普惠性偏弱。部分地市政策执行过程中存在落实不到位、推进不均衡的现象,影响了企业的政策获得感和满意度。政策设计偏重“扶优扶强”,量大面广的中小微企业享受税收优惠、资金补贴等政策的门槛较高。二是企业服务与创新协同机制不健全。跨部门协同服务机制尚未完全建立,政策咨询与诉求响应渠道仍需畅通。在鼓励企业创新方面,民营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参与重大科技项目的渠道有限,影响了创新资源的有效配置和企业创新活力的充分释放。
融资约束依然突出。一是传统信贷模式与轻资产特征不匹配。民营企业以轻资产为主,但金融机构信贷审批仍偏重固定资产抵押,知识产权等无形资产评估机制不健全。二是多元化融资渠道建设仍显不足。民营企业在关键成长期缺乏足够的直接融资支持,股权融资、风险投资等市场化渠道不够畅通。政府引导基金、技术研发专项基金等政策性资金的覆盖面和引导作用不足。三是数字金融服务与风险分担机制不完善。陕西中小城市及县域数字金融服务覆盖率较低,区块链、大数据风控等金融科技应用尚未形成规模效应。同时,政府性融资担保体系尚不健全,风险分担链条存在断点。
人才结构性矛盾亟待破解。一是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错位。高校专业设置与产业需求错位,产教融合“校热企冷”,毕业生知识结构难以匹配岗位要求。大数据分析、人工智能等领域核心人才供给严重不足,难以支撑数字化转型对高层次、复合型人才的需求。二是人才区域布局失衡与流动不畅。全省80%以上的高校和科研院所集中在关中,高端创新人才高度集聚于一线城市,陕北能源化工、陕南绿色产业急需的专业人才普遍缺乏,“引不进、留不住”问题突出。三是人才激励与保障机制不完善。民营企业在落户支持、住房保障等配套政策方面普遍实力不足,职业发展通道不够清晰。人才短缺制约着民营企业创新活力的释放,使企业在技术升级与市场竞争中处于被动地位。
数字化转型滞后问题较为突出。一是数据要素市场化基础薄弱。 数据要素市场化规则不健全,确权、定价、交易机制不完善,数据要素资源化向资产化转化的机制不畅,制约了数据价值的充分释放。。二是产业协同平台与服务供给不足。行业级数字化协同平台建设滞后,产业链上下游之间数据共享与平台赋能作用未能充分发挥,制约了产业链整体效能与安全水平的提升。面向中小企业的轻量化数字产品供给有限,转型门槛较高。陕北、陕南县域数字基础设施相对滞后,民营企业“上云用数赋智”门槛较高。
促进陕西民营经济发展的对策思考
立足“十五五”发展阶段和陕西资源禀赋,坚持问题导向与目标导向相结合,需从营商环境、金融服务、人才创新、数智赋能四个方面协同发力,推动陕西民营经济提质增效。
系统优化营商环境,筑牢制度与社会基础。一是强化思想引领与法治保障。将“两个毫不动摇”的发展理念全面融入地方性法规、政策制度与发展规划中。以贯彻落实《民营经济促进法》为契机,系统清理各类隐性壁垒,构建稳定公平的法治化营商环境,切实保障民营企业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切实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建立涉企产权案件专项监督机制,依法保护民营企业产权和企业家权益,定期开展第三方评估。二是构建一体化政策服务体系。深化“无事不扰、有事必应”的服务型政府改革,打造以“陕企通”为核心的数字服务平台,构建横向跨部门、纵向跨层级的“一站式”企业服务主渠道。三是营造尊商重商的社会生态。弘扬企业家精神,提升民营企业家的职业荣誉感与社会认同。深化“揭榜挂帅”机制,支持民营企业牵头承担重大科技专项,对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给予后补助支持。建立国企与民企“链长制”合作机制,围绕数字经济、绿色能源等重点领域,实现优势互补与协同攻关。四是实施区域差异化精准支持。立足关中创新资源富集优势,重点支持科技型民营企业发展,推动创新成果转化;依托陕北能源主产区定位,重点支持民营企业参与能源化工产业链配套,发展装备制造和现代服务业;聚焦陕南生态功能区要求,重点支持绿色农产品加工、生态旅游、森林康养等特色产业做大做强。
创新金融服务,畅通融资渠道。一是大力发展普惠数字金融。推广“数字化能力信用贷”等特色金融产品,将企业的数据资产、技术能力等无形资产纳入授信评估体系。加快培育无形资产评估机构,健全知识产权质押融资风险补偿机制。建设与发展一站式普惠金融平台,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为中小企业提供更加精准、高效的信贷支持。二是构建多元化直接融资渠道。发挥政府引导基金带动作用,重点支持处于关键成长期的创新型民营科技企业。完善企业上市培育机制,优先支持符合条件的优质企业登陆资本市场。三是健全风险防控与分担机制。优化完善政府性融资担保体系,为中小企业融资增信。严格落实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扎实清理拖欠企业账款。鼓励金融机构与产业链核心企业合作,发展供应链金融服务,共同分担业务风险。
优化人才战略,夯实创新根基。一是深化产学研一体化人才培养机制。推动人才培养计划与产业需求精准对接,深化产学研融合,推动高校、科研机构与企业共建实训基地,以实际场景和前沿需求为导向,共同培养适应数字经济发展的复合型人才。二是创新柔性化人才共享模式。建设区域性数字化人才共享平台,推广“周末工程师”、项目制顾问等柔性引才模式。支持一二线城市专家通过远程协作、技术援助等方式服务陕北、陕南企业,促进知识流动与成果转化。三是完善人才激励与服务保障体系。构建具有竞争力的市场化薪酬体系与清晰的职业发展通道。加大高端数字复合型人才引进力度,在税收优惠、住房保障等方面提供配套支持,营造宜居宜业的人才发展环境,增强人才吸引力。
加快数字化转型,构建现代化产业生态。一是加快数据要素市场化进程。加快出台地方版数据要素基础制度,为数据市场化流通提供明确政策支撑。鼓励行业协会、科研院所与企业共建数字经济创新示范基地,培育“采集—标注—交易—应用”的数据要素全链条生态。规范统一数据交易定价机制,积极布局省级数据交易所试点。二是搭建产业协同平台。支持行业协会牵头,在垂直领域建设行业级数字化协同平台。推动龙头企业开放供应链系统接口,组建“大中小企业数字化联合体”,实现技术、数据与场景深度融合,提升产业链整体效能与安全水平。三是优化服务供给水平。参考先进地区经验,设立中小企业数字化专项基金或数字化改造券,降低企业转型成本。深化工业互联网平台应用,整合生产、销售、物流等全链条,实现供应链协同管理,有效控制转型成本。用好“陕企通”、政企恳谈会、银政企对接活动等现有平台,细化纾困帮扶举措,营造鼓励企业“敢干、敢闯、敢投”的良好环境。(文/康莉 张轩翊)
(作者康莉,系中共陕西省委党校(陕西行政学院)经济学教研部副教授;张轩翊,系新加坡社会科学大学管理学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