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不为远 同心者同行——写在东西部协作战略实施三十周年

2026-07-16 16:13:08

2026年,东西部协作已走过整整三十载。  

三十年前——1996年,党中央、国务院作出开展东西部扶贫协作的重大决策,确立东部10省市对口帮扶西部12省区市的结对机制,让“先富带后富”成为扎实的制度安排。  

三十年后,站在2026年的坐标回望:戈壁滩上,智慧温室的灯光亮彻长夜;雪域高原,大棚里的蔬菜四季生长;秦巴山区,承接自东部的毛绒玩具产业,已将产品贴上发往欧美的标签……这场跨越山海的壮阔实践,已从涓涓细流,汇为浩荡江河。  

三十载山海情,背后是一个国家的定力。  

东西部协作三十年,经历了从“输血”到“造血”,再到“共赢”的三次跃升。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以解决温饱、改善生存为首要目标,“给钱给物”式的输血,在当年历史条件下不可或缺。进入新世纪,重心转向培育产业、提升能力,协作从“能不能活”迈向“能不能长”。脱贫攻坚全面胜利后,“东西部扶贫协作”更名为“东西部协作”,使命也从集中攻坚,转向巩固脱贫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走向“市场主导、优势互补、双向流动、长期共赢”的高质量协同。  

这条轨迹的珍贵,在于它从不迷信捷径。  

翻阅三十年卷册,最动人的往往不是天文数字,而是那些“从零到一”的蜕变。柞水木耳从零星菌袋发展为年产上亿袋的产业集群,被习近平总书记誉为“小木耳,大产业”;安康从一间堂屋里的耳机加工作坊,成长为全国第四大毛绒玩具生产基地,年产值突破数十亿元……这些故事的内核,从来不是单向的“给予—接受”,而是东部资金、技术与西部资源、劳动力碰撞出的新产业骨架,是“东部研发+西部制造”“东部市场+西部产品”“东部企业+西部资源”等模式在市场中扎根、生长。  

三十年的可持续协作,最终落脚在“人的现代化”。  

1991年,第一批陕南干部南下常州,在观念、信息、人才的激荡中“睁开双眼”;天津农业专家将标准化管理带进甘肃庄浪,改变农民千年“靠经验种地”的习惯;新疆库车的90后女创客,把流水线管理与成本控制理念带回故乡的服装车间……东西部协作如同一所没有围墙的大学,为西部培育出大批具备现代市场意识、管理能力与专业技能的建设者。这种“造血”,比任何一笔资金都更持久。  

但“三十而立”,不仅意味着庆祝,更意味着审视与再出发。  

站在2026年的历史刻度,必须认识到:绝对贫困已成为历史,但发展不平衡不充分仍是西部最大的实际。西部12省区市幅员辽阔、资源富集、生态关键,既是国家重要的能源基地、战略纵深,也是“东数西算”的枢纽承载地。这些禀赋,决定了西部在未来国家棋局中的角色,远不止是“曾经的受援地”,而应成为平等的发展主体、共同的答题者。  

因此,东西部协作进入“下半场”,关键词从“帮扶”转向“共生”,并向“创新协同”升维。京蒙协作将乌兰察布的清洁能源转化为服务全国的“绿色算力”;西藏“雅江1号”智算中心把雪域绿电变为算力资源;宁夏中卫数据中心集群成为东部数字经济的“西部底座”;苏陕“十五五”新签项目中,装备制造、新能源、新材料等高端领域投资额,已远超传统种养加项目……这不再是简单的产业梯度转移,而是基于全国统一大市场的要素优化与价值链重构。西部的绿电、算力、资源、生态功能,与东部的资本、技术、市场、制度效率,正在更高维度深度耦合。  

面向未来,东西部协作尤需行稳致远。  

——产业协同上,如何从项目“落地”迈向价值链“升级”,推动西部从资源依赖转向创新驱动,培育自主品牌与核心技术?  

——科创与人才上,如何建立常态化机制,让跨区域创新平台超越“挂牌”,形成高效的研发协同与转化链条?  

——生态共建上,如何将江河上游修复、荒漠化治理等工程提升为战略合作,通过碳市场、生态补偿与绿色金融,实现“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的转化?  

——协作机制上,如何真正从政府主导向“政府引导、企业主体、市场运作、社会参与”转变,让协作关系经得起市场与时间的双重检验?  

三十年前,一批陕南干部登上南下列车,行囊里装着黄土高原的尘土,心中只有一个朦胧的念头:“去看看,人家是怎么干的。”  

三十年后,山海之遥,已被人的往来走成一条路。这条路名叫协作,它最深的年轮,不是某一笔投资、某一个项目,而是一个文明型国家在区域协调发展上的制度定力——不急功近利,不半途而废,一代人接着一代人干。  

山海不为远,同心者同行。三十载只是一站。向西的故事,仍在生长。文/《西部大开发》杂志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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