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长卷缓缓铺展,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温暖,总在不经意间叩击心扉。在我成长的轨迹中,有一份爱,不似母爱那般浓烈炽热,也不似父爱那般深沉厚重,却如春日暖阳,漫过岁月山河,温柔了我整个年少时光——那便是大妈,我大伯的妻子,用温暖细腻的爱,为我筑起的避风港。


初识人间烟火时,父母因生计奔波,常常无暇顾及年幼的我。是大妈,伸出温暖的手,将我揽入怀中,从此我的童年便有了双倍的疼爱。记忆里的清晨,总被袅袅炊烟和大妈忙碌的身影唤醒。她系着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眉眼弯弯。待我揉着惺忪睡眼走到灶边,她总会停下手中的活计,从蒸屉里取出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或者馒头,吹至不烫口后递到我手上,看着我津津有味地吃下。那简单的烟火气,成了我记忆中最安心的味道。
孩童时的我,调皮好动,总爱闯些小祸。有一次,我在院子里追逐嬉戏,不小心摔破了膝盖,鲜血直流,我疼得哇哇大哭。大妈闻声赶来,脸色瞬间变得慌张,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我,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伤口,一边为我涂抹药膏,一边轻声安慰,语气里满是心疼:“乖孩子,不哭不哭,大妈在呢,很快就不疼了。”
她的掌心带着暖意,话语温柔绵长,像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我身体的疼痛,也安定了我惶恐的心。
踏入校园的年月,大妈的疼爱便从烟火日常,悄悄化作了藏在细节里的守护与滋养。晨光熹微时,她总在灶台与衣箱间辗转,将衣物熨烫得平整柔软,把早餐做得温热合口。不是刻意雕琢的精致,却藏着对我日常起居最妥帖的关照。暮色四合之际,大院门口那道翘首的身影,成了我童年最安稳的归处,无论风雨晴暖,从未缺席。
阴雨天里,那柄油纸伞下的偏爱尤为动人,伞面永远向我倾斜,任雨水浸透她的肩头,只愿我周身干爽。彼时不懂这份牺牲的重量,只觉大妈的臂膀便是遮风挡雨的港湾;如今回望,才懂那被雨水打湿的肩头,承载的是超越血缘的笃定与温柔。
考试失利的夜晚,我将自己困在失意的角落,大妈没有讲半句大道理,只是拿来我爱吃的零食,坐在我身边轻声安慰:“一次考不好算不得什么,尽力了就无愧于心。慢慢来,大妈陪着你。”她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我,人生不必事事争先,包容与陪伴,本就是对抗挫折的底气。这份从容与温柔,也悄悄刻进我的性格里,成为我日后面对困境时的精神底色。
岁月如溪,载着年少时光缓缓流淌,我终究要离开老院,奔赴省城的求学与职场。距离拉长了相见的频次,却从未稀释大妈的牵挂。每次归乡,推开门便是满桌我爱吃的饭菜,那是她提前几日便开始筹备的心意;离家时,行李箱里总会被塞满她做的馒头和各种菜,每一样都被她细心打包,反复叮嘱“在外别委屈自己”。
原来真正的亲情从不会被距离阻隔,它会化作舌尖的滋味、行囊的重量、耳畔的叮咛,在我独行的岁月里,悄然织就一张温暖的网,让我无论走多远,都有可回的港湾,有可依的底气。这份牵挂,早已不是简单的惦记,而是深植于岁月的羁绊,是她用一生的温柔,为我筑牢的精神根基。


时光在大妈脸上刻下痕迹,眼角的皱纹、鬓边的霜华,都是岁月流转的见证,唯有她看向我的眼神,依旧盛满如初的慈爱。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细碎陪伴,那些融在日常里的无声疼爱,早已越过时光的阻隔,渗入我的骨血,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富。
如今,大妈的眼角添了不少皱纹,头发也染上了霜华,可她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满是慈爱与温柔。她不是我的生母,却以伯母之名,行母亲之实,用一生的平凡举动,诠释着亲情的真谛亲情从不是血缘的附属品,而是以真心换真心的相守,是以温柔护成长的担当。她教会我的,不只是如何被爱,更懂得如何以温柔待世界,以包容待他人。这份浸润在岁月里的亲情,早已超越了身份的界定,成为我人格的一部分,支撑着我在人生路上从容前行。
暖岁流年,感恩相遇。大妈的爱,如静水流深,穿越岁月的风雨,始终温暖如初。往后余生,愿时光对她温柔以待,愿我有更多机会陪伴在她身旁,承欢膝下,一如当年她守护我那般,守护着这份沉甸甸的亲情,守护着我生命中最温暖的光。(文/贺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