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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说“摇号”

发布时间:2018-09-26 来源:西部大开发杂志 人气:
   
  上学摇号,买房摇号,车牌摇号……摇号似乎成了当下缓解“城市病”的一个良方。由此引发的各种议论,不一而足,甚至成为一个热词和话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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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摇号上学

  2018年4月8日,在电视问政的直播节目中接受市民问询,西安市教育局仅仅得到21.89%的满意率。直播中的一个个短片暴露了西安教育民办强、公办弱,资源分配不均衡引发的择校乱象,以及学前教育难以体现普惠政策等现实,深度分析了教育工作存在的不公平、不合理现象,一针见血地指出西安教育所面临的七个问题。所有的矛盾指向解决途径,当月月底,西安教育在割腕断臂中迈出异常重要的一步——新的小升初政策发布,广为诟病的小升初政策正式发布,民办学校招生将通过电脑派位(摇号)与面谈结合的方式进行。

  即使摇号现场无人作弊 也不能改变摇号带来的不公平

  市民A:“摇号直播现场还是可圈可点的,气氛严肃,流程严谨,监督到位。当万众瞩目之下,贴着封条的密码箱进入摇号现场时,恍惚间好像赌神驾到。这个时候考生以及家长能做的只有祈祷了。当所有人听天由命的时候,即使摇号现场无人作弊,也不能改变摇号带来的不稳定,不确定,不平衡,不公平。这是典型的表面公平,是公平的假象。我们可以感受到今天一上午西安发的朋友圈都被焦虑笼罩。”

  摇号面试是向既得利益、舆论、现实妥协的过渡方案

  市民B:“当然还有60%的面试机会,但是面试的弹性和灵活性更让人不放心?买学位房的,相关单位本系统的子女等等……都可以直接获得入学资格,大大压缩了面试名额的比例。所以我认为在重压之下这么短的时间里提出教改方案,是一个向既得利益,向舆论,向现实妥协的过渡方案方案。它不仅没有带来深层的公平,而且还是对努力和拼搏的打击,更是对学生及家长前期巨大投入的无视,更可怕的是过渡阶段是以牺牲很多孩子和家庭的现实利益为代价的。”

  社会治理靠的是实实在在的基础和合理的结构

  市民C:“社会管理不是追求表面平均,而是追求内在的平衡,包括资源分配的平衡和社会心理平衡。这种平衡的追求,不是靠手段,不是靠机巧,不是玩弄各种术。而是靠实实在在的基础和合理的结构来支撑。具体到义务教育,没有普遍到位的公办教育资源和普遍高质量的公办教育规模,管理者不要耍小聪明,不要把自己长期的不作为,转化为今天的乱作为,不要让自己成为西安教育公平的最大障碍。要知耻,要有忏悔精神,要有悲悯之心,要有远见。”

  顶层设计决定人间万象

  市民D:“顶层设计决定人间万象,尽管现在的教改方案还有一些瑕疵和不完整的地方,但是老百姓只能跟着指挥棒走,你让考奥数,我拼了命的补习;考试,你让抽签,我放弃所有投入陪着你碰运气。 所以咱们日子的好坏还是要指望有个好的顶层。所以尽管我们很焦虑,但是我们仍然也只能指望他们。”

  推进均衡 源头还是要解决均衡

  专家E:“教育资源不均衡又就近免试入学,自然需要电脑摇号入学,目前‘摇号’都公开透明了。从合理逻辑来说,教育资源均衡和就近免试入学,是上下游关系。现在疏通下游,但不疏通上游,下游就近免试入学问题,还是迟早会爆发。要推进均衡,源头还是要解决均衡,需要政府加大基础教育投入,加大配置资源的方式。”

  在找不到更好的替代以前 不失为“最优解”

  媒体人F:“解决目前民办初中入学难问题,‘摇号+面谈’可能并不是最理想且符合广大家长学生心愿的最优解,但也肯定是最不坏的一种方式。广为诟病的‘高考’直到今天也在不断地吐槽中不断改革和发展着。一张试卷并不能完全评定一个学生的能力,各个省之间尚有差异的分数线也让很多学生被迫做了其他选择,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沿袭40年的高考未必是最好的一种选拔途径,但绝对是最不坏的一种,在暂时还找不到更好的替代之前,它暂时是较为公平的人才选拔机制。同理,‘摇号+面谈’这种机制,在发展出更为妥当和公平的入学机制之前,它不失为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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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摇号买房

  2018年4月29日,公开摇号销售“南长安街一号”项目57、58、59号楼幢724套商品房的过程中,通过人为操作摇号结果的方式违规销售106套商品房。一夜之间,西安融创南长安街壹号就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这场由局领导和各色群演导出的“摇号门”大戏,几乎承包了网友对摇号选房的所有看点。

  经调查,有35名公职人员受购房者请托,给西安天磊置业有限公司“南长安街壹号”项目部相关人员“打招呼”,造成不良影响。长安区政府对违规行为进行了认定和处罚:对35名公职人员受购房者请托,造成的不良影响进行了处置,8人被免职,5人受到党内严重警告,8人受到记大过处分,14人受到记过处分,其中有六人同时被调整管理岗位。

  摇号乱象下的震惊与失望

  市民G:“面对部分城市犹如脱缰野马式的房价和混乱的摇号买房,普通工薪阶层可能需要省吃俭用的辛勤工作半辈子才能买到一套房,即便如此还不知能否摇上,此次‘摇号门’的查处,仅掀开西安楼市的‘冰山’一角,于大数据下窥斑见豹。”

  出发点与实际操作间的偏差

  市民H:“从多地的摇号政策来看,基本出发点是保障购房者的利益,尤其是保证对有资格的购房者一视同仁,比如禁止对全款购房者有特殊优待,不得设置捆绑销售、挂牌价外收费等等,实现新房市场的公开公平,但从实际操作来看,似乎很难完全杜绝暗箱操作。摇号购房引来多人哄抢的现象,还会向市场传导出当前楼市严重供不应求的信号,由此也会带来房价的恐慌性上涨。”

  摇号买房的蝴蝶效应

  学者I:“如果新房市场被政府限价,新房价格普遍比周边二手房价格便宜一大截,新房和二手房价格出现严重倒挂,因此,如果能够买到一套新房,相当于政府馈赠的变相大幅打折,几乎是一种无风险套利。很多人原本没有住房需求,甚至根本没有投资住房的考虑,但在这种无风险套利的机会面前,大量此前原本不会进入楼市的人也开始参与摇号购房。任何一种摇号行为可能都会带来类似的效应,比如实施多年的买车摇号,很多原本没有购车需求的人,也会加入到摇号大军之中,反过来增加了摇号中签的难度,而对于有巨大套利空间的买房摇号更是如此。所以,新房的限价行为在供需两端都产生了影响,一方面抑制了供给,一方面刺激了需求,自然也就会带来供需的严重失衡。在供需不平衡的背景下,新房销售也给开发商和中介机构提供了很多暗箱操作的机会,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购买者的利益。”

  限购政策的调整是对人才政策的纠偏

  媒体人J:“住建部在约谈12城市时提出的楼市调控六大措施之一就是加强舆论引导和预期管理,但仅仅一个‘西安楼市2018年到底能供应多少’这样的问题都深深陷入‘罗生门’之中,所谓预期管理怎能不成为空谈?在12个城市被约谈后,成都很快做出了回应。《关于进一步完善成都市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的通知》显示,成都不仅将限购对象从个人调整为以为家庭为单位,还要求在成都全市范围内新购买的商品住房或二手住房,须取得不动产权证满3年后方可转让。更为科学的举措是,该《通知》在限购方式上作出了调整,提出户籍迁入成都市未满24个月的购房人,应在成都市稳定就业且连续缴纳社保12个月以上,才可在成都市新购买商品住房或二手住房。这是对此前发布的人才政策的一个纠偏,因为放开户籍限制,低门槛吸引落户导致很多需求为了买房而落户,使得房地产市场升温。”

  公共资源分配的无奈

  专家K:“选择抽签、摇号等纯程序模式的城市资源配置方式实际上反映了政府在各种价值综合考量基础上对现实的妥协,在政府无法提供足够多公共资源的情况下,背负着‘原罪’的管理部门只能小心翼翼的寻求着平衡。用摇号来分配公共资源,被一些人认为是政府的‘懒政’行为,其实这更多地反映了政府在公共资源总量不足的情况下,对公共资源如何分配问题的无奈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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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摇号买车

  截至2018年5月4日,西安机动车保有量突破300万辆,排名全国第九,人均汽车占有量居全国第一。西安机动车辆的迅速增长,很大程度上加重了西安的交通负担。从滴滴出行发布的《2018第一季度城市交通出行报告》来看,西安市2018年第一季度拥堵状况虽较去年第四季度降低了0.1%,但仍位居全国首位。

  这些年来,西安也出台了不少缓堵政策。2015年为改善城市交通状况,西安市出台了38项措施缓堵保畅;2016年开始试行汽车尾号限行和单双号限行;2017年5月西安交警推行交通信号灯配时优化缓堵保畅措施;2017年11月20日,西安市正式实行汽车常态化限行,并在重雾霾天气实行汽车单双号限行。

  近期,西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了《2018年“夏防期”臭氧污染防治攻坚二十九条》。文件中第16条规定:6月底前,西安市将出台经济调控政策,降低机动车出行总量。同时,西安将加大道路交通疏导力度,在高峰期优化警力配属,提高道路通行率,减少怠速状态下的机动车尾气排放。文件一出,就有人猜想:难道西安要限牌摇号了?随后公安局交警支队对此事做出了回应:交警部门仍然按照西安市政府的相关文件执行普通机动车限行和重污染车辆禁行的政策。关于是否出 台经济调控政策的情况,他们尚未接到通知。

  黄金时代的起步阶段 限牌限购可作为过渡政策

  市民L:“西安人口已经突破1200万大关,户籍新政已经为西安带来了超过50万的新增人口,未来这个数字必将继续增加。在这种趋势之下,想单靠着人们出行意识的进步来改变西安的交通状况可谓天方夜谭。谁都知道,限牌限购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但在西安黄金时代的起步阶段,这个政策完全可以作为一种过渡来促进城市交通的进步。一方面,西安目前的硬件设施需要长时间的建设,不管是‘断头路’工程还是公共交通的跟进,在实施过程中都要牺牲市民的出行便利,不妨通过限牌限购来抑制车辆数量的上升,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工程影响。”

  转变出行意识 政策引导为先

  市民M:“西安在不断强调市民转变出行意识的同时,需要相关的政策进行引导。限购限牌加上当前的限行势必会影响人们对汽车的依赖性,那么更多的人就会选择公共交通或绿色出行方式。即便是之后限购限牌解除,只要城市的交通配套相对完善,也不用去担心车辆数量的激增。西安现在处于发展的黄金期,一切看上去都是欣欣然的样子,所有人都对它的未来充满期待。但我们也不能忘了,西安之前落后了太久,想要立马实现超越是不可能的。所以,西安需要从实际出发采用一些过渡手段来改变城市面貌,它们看起来或许不是长久之道,但只要能有疗效就值得去尝试。”

  经济手段调节交通 实现城市管理良性循环

  交警N:“虽然还没有明确政策出台,可以提高停车费和收取交通拥堵费来解决相关问题。在城市管理方面,应该考虑用经济手段调节交通,提高停车费;在停车问题方面,不要想着让政府出台免费政策。条件允许时,在城市中心路段或者区域,应该要用交通拥堵费解决收取的费用再补贴到公共交通,这样能使城市管理良性循环。”

  程序正义也可能带来结果非正义

  学者O:“对于‘摇号买车’模式而言,优点是程序上的公正性,对所有人是均等的,不会陷入指标分配成为‘富人特权’的质疑;缺点在于行政管理部门实际上预设了一个前提,即长期摇号不中的皆为购车、用车需求强烈的人员,虽然在理论上和实践中这种预设绝大多数情况下是成立的,但是事实上可能并非完全如此,有些购车意愿不强的人员可能会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长期参与摇号,提高这部分人的中签率不仅无助于前述效用不佳的缓解,反而可能会在中签后的激励作用下刺激其购车意愿。摇号政策没有参与成本,导致对人的激励是不管是否需要车,都将参与摇号,促使更多的没有购车打算的人来购车。同时还应该看到,即使提高了中签率,但是中签依然需要‘运气’,对于那些用车意愿非常强烈的人员而言,长期摇号不中的可能性依然存在,‘效率’还有很大的可能会被‘等待’所吞噬。”

  记者手记: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历了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速度最快的城镇化进程,城市化的快速推进是现代中国最重要的时代特色之一。在城市化过程中,大量的人口在短时间内迅速向城市聚集,有相当数量的城市——尤其是某些特大或超大城市——存在人口数量过大、公共资源紧张的情况,并快速陷入了“城市病”的泥沼之中。

  为此,各有关城市不断尝试各种治理路径,用以增加公共设施供给,减少公共资源占用。限制汽车数量的增长、增加中小学数量,分流城市中心区域人口,以及机关事业单位的疏解等都成为缓解“城市病”的良方。除此之外,在某些领域采用抽签、摇号等方式配置资源也成为很多城市应对城市资源供需矛盾的方式之一。

  一般来说,在某些城市实行抽签、摇号等措施之前,城市交通、教育资源的配置主要通过竞争、经济实力等标准来解决。比如,城市交通资源的配置主要取决于市民经济实力的强弱,经济条件好的居民可以通过购买车辆和缴纳车船税、道路养护税费等方式获得更多的交通资源占有;城市优质义务教育中小学资源的配置主要通过成绩、学区和报名顺序等实体标准完成——若通过成绩配置的话,主要取决于学生的考试分数,分数高的学生可以进入“名校”、“重点校”等优质学校;若通过“单校划片、就近入学”的学区划分进行配置,就主要取决于在学区内购买房产的经济实力,有能力在优质学校所在片区购买住房就意味着取得了入学的通行证;若通过报名顺序进行配置,则遵循“先到先得”的原则,由报名早的学生取得入学资格。

  但这种通过竞争和经济实力等标准来衡量城市资源获取资格也往往会陷入“失灵”的窘境。以城市交通资源配置为例,若仅仅以车辆自身的价格以及缴纳车船税、道路养护税费等经济实力分配城市交通资源,在我国众多城市居民购买力强劲的情况下,结果必然是车辆越来越多,而在道路等交通资源供给难以根本性改变的情况下,自然会造成交通拥堵,城市通勤能力下降,背离了通行顺畅的基本价值诉求。

  如果说凡事以经济实力或者说报价的高低决定结果,那么抽签、摇号则是完全把经济实力、身份等实体因素排除在外,人们在程序框架内接受运气或概率的安排。以抽签、摇号方式分配各类社会指标同样会面临诸多质疑,这种方式是向现实妥协的过渡,但似乎不能改变摇号带来的不公平,程序虽正义也可能带来结果非正义,往往会出现诸多的蝴蝶效应,被大众所诟病。(文/本刊记者  王薇)
责任编辑: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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